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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 用半輩子守護

一句話 用半輩子守護

2016/01/26


【醫療志工小檔案】

高雄左營區   林簡富美
         出生:1942年
受證委員:2004年
         法號:明璦

一個多小時的志工早會,從頭到尾坐得直挺挺,她是七十四歲的林簡富美,走起路來同樣腰桿直挺。
 
「我的前半段人生是張白紙,後半段日子我不要再留白了。」從小歷經磨難,於六十歲有幸走入慈濟,富美笑嘆是老來得福。
 
天公囡姊妹花
 
1942年,富美誕生於日本統治時期的臺灣。
 
在她五歲、妹妹三歲那年,爸爸參加二二八事件,某天,政府軍警人員突然闖進家中要抓爸爸,但爸爸早已逃之夭夭,肚裡懷有小生命的媽媽,因不知先生去處而被活活打死,頓時,富美與妹妹成了孤兒。
 
「我記得很清楚,是姑姑去領回媽媽的大體一起坐於三輪車上,我和妹妹用走路的一路從大寮走到鳳山,媽媽的後事草草辦完。」過繼給親戚的親姑姑,不捨兩個孩子,便把她們帶在身邊照顧,成了兩人唯一可依靠的親人。
 
過了一段時日,富美的爸爸回來了,兩個孩子改隨爸爸。有一天,爸爸帶回一個手上抱著女嬰的女人,即是富美與妹妹的繼母,兩人的生活更苦,繼母不但不給吃,還時常鞭打她們。
 
至拆船廠工作的爸爸,每半個月或一個月才回家一次,終於盼到爸爸歸來,遠遠看見爸爸,富美與妹妹跑上前去,一人各抱住一腳痛哭。出門在外,爸爸並不知孩子們怎麼被對待,鄰居沉不住氣對他說:「你怎麼那麼狠,放孩子被凌虐,你再不回來,小孩就快被打死了。」
 
不久後,大人分開了,富美和妹妹又變成孤兒。一回,富美和妹妹同時出麻疹,爸爸因工作無法在旁照料,床邊一小籃的橘子是姊妹倆一星期的糧食,「感恩上天!我們都沒死」回想此景,富美感謝有上天的眷顧。
 
不知過了多久,富美和妹妹被寄養在一個親戚家。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才八歲的富美和妹妹要提水、運柴、餵豬、煮飯……什麼事都得做。每餐的番薯飯,輪不到她們吃那層香噴噴的米飯,只能吃飯底那薄薄一層的番薯絲;夏天多蚊蟲,大人、小孩晚上都睡蚊帳內,只有兩人睡蚊帳外,當被蚊子攻擊到忍不住躲進蚊帳內時,竟被踢下床,不偏不移地落入放在床緣的尿盆裡。
 
難忍倍受欺侮,有天中午,富美一手拿著皮箱、一手牽著妹妹離家出走,想搭公車不方便且沒錢,聰明的富美想到沿鐵軌走,從大寮走至鳳山找姑姑。看到她們,姑姑難過地把兩人抱住:「我兩個可憐的無母仔子……」再次收留她們。
 
富美上了初中後,爸爸又娶一個太太回來,雖然這位繼母待她們不錯,不過,她們必須幫繼母照顧四個孩子,一旦孩子有狀況,爸爸就是找她們來罵來打。
 
從小到大沒什麼至親可言,這一生讓富美最敬愛的就是姑姑和國小的一位男老師。八歲才上小學的富美,灰色童年裡,所幸遇見一位很疼她的老師,老師略知她的家境,都會送她文具、課本等等。
 
「前年姑姑過世了,得知時,已來不及送她最後一程,另一個遺憾就是沒能找到當初的啟蒙老師,真想好好感恩他!」富美內心深處,有著難以忘懷的疼。
 
小時候吃多了番薯,如今再吃到番薯,富美並不畏懼,反而感恩當時還有東西吃,「吃不飽還是活過來了,我們很幸運,可說是天公囡啊!」
 
女人成為一家之主
 
從小,走到哪就被笑「無母的小孩」,為了不被瞧不起,富美樣樣表現優異,無形中也磨練出堅韌的意志力。
 
時值二十四、五歲的富美,厭惡整日至賭場找爸爸,聽到爸爸對賭友提起:「嫁給我兒子沒問題的,他很乖。」儘管有種被賣掉的感覺,極度想脫離與爸爸吵架的環境,嘔氣下富美答應了婚事,訂婚半年還不知道先生家在哪裡的她,告訴自己:「嫁過去的日子好不好過,都要認了。」
 
成婚後,先生給富美很大的自由,三個孩子陸續出生,他也疼愛有加,然而,在富美心中,他卻是個責任心不足的丈夫,「他是那種不知小孩何時註冊、何時放寒暑假的爸爸,更不用說關心家裡三餐有無著落。」
 
先生生意失敗那段日子,富美每天煩惱下一餐在哪裡、孩子的學費在哪裡、房租費在哪裡……時常一天以一顆饅頭裹腹。慨嘆小時候命苦,婚後命運還那麼坎坷,富美忽然升起「不是離家就是尋短」的念頭─刀子握在手裡,想到未來換三個孩子被取笑「無母的小孩」,她放下刀子了。
 
生活難熬,富美決定舉家從臺南搬回鳳山老家,找認識的同學幫忙。她準備向同學學做水果批發生意,於是先向一位同學借錢買中古車載貨,又向另一位同學借錢批貨。
 
與同學約好要一起批貨那天正是冬至,天氣很冷,富美蒸了米糕要給孩子吃,也留了先生與她的份。在家等待同學前來的富美,等到中午心有點慌,打電話過去,孩子說他們早上就出門了,富美整個人愣住,「這下怎麼辦?」
 
原來,同學的先生怕多一個同行競爭,才沒通知她。「不如,我們自己去找橘子批發商」富美的先生對她說。毫無概念的兩人,一路問到梅山、竹崎、內埔一帶盛產橘子,當時尚未有高速公路,先生開車載著富美走省道,從高雄到達竹崎已是黃昏。
 
天色漸暗,沿路沒路燈也沒人家,富美靈機一動,「去問問看販售裝橘子竹籠的人,應該會知道哪裡出產橘子。」果真找到賣竹籠的人,那人報路說需再往深山去。
 
車子來到滿佈大石頭的山路,上不去又下不來,富美只好下車移石頭,好讓車子一段一段駛上。不知哪來的力氣,富美竟能挪動一顆又一顆的大石頭,此時的她已淚眼濛濛,心裡難受,「那麼冷的天,人家是在溫暖的被窩,我卻在這裡搬石頭,我的命真的那麼不好嗎?」
 
好不容易上了山頭,已經凌晨十二點,伸手不見五指,遠遠看見一戶人家還亮著油燈,富美趕緊前去詢問是否曉得哪裡在賣橘子。屋裡,正專注打牌的五個人,被富美嚇得打翻桌子,牌子散落一地,「三更半夜,哪來的邋遢女人?」
 
看到他們嚇成那樣,富美應聲:「我是人,不是鬼,我是要來買橘子的。」
 
其中一人指著旁邊的沙堆說:「那邊有,妳自己去挑。」頭一次看到橘子採收後埋在沙土裡,富美撥開沙,看到橘子仍無頭緒,這群人建議她不如大清早再去水果集散地購買。
 
那晚,富美與先生以帆布度過寒夜。凌晨三點,夫妻倆來到他們口中的「水果集散地」,其實是個廟口,許多人聚在那賣橘子,用竹籠子裝的橘子有一百三、四十公分高,上頭用芋葉蓋住。
 
商人手持手電筒往裡面照,每顆橘子看起來又大又漂亮,外行人殊不知果農是把好的橘子放中間、爛的橘子擺周圍,籃底再放香蕉樹幹或水泥砂土等雜物來增加重量。
 
高興地買回家後,富美才恍然大悟被騙了,水果商不買,只好自己擺地攤,幾回虧本,同學的先生笑她:「富美做生意絕對賠錢」,憑他這句話,富美不認輸,還是一季一季不同的水果繼續做下去。
 
日正當中,富美跪在田裡把一顆顆的美濃瓜裝箱,每天從清晨到中午,就要裝五、六百箱,忙到無暇吃東西、解溺,回到家手腳都軟了,可說用爬的,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連續五年,賣水果的所得用來繳房租、繳學費、繳利息、還本錢等開銷,生活費所剩無幾,每天都在為錢從哪裡來而煩惱。
 
那段日子,富美活得像顆轉不停的陀螺,回到家睡一、兩小時,清晨起床幫孩子準備早餐,送孩子上學後就去賣水果;中午前回到家準備午餐和晚餐,送便當給孩子後,她又和先生出門買貨,直到半夜才回到家……
 
堅持為孩子們準備熱騰騰的便當至初中畢業,是富美在繁忙生活裡,把握與孩子互動的機會。她慶幸三個孩子相當懂事,知道父母賺錢辛苦,從不讓他們操心,鄰居也讚嘆她的孩子聽話,「一群孩子在巷弄嬉戲,妳們的孩子好乖,只從陽臺向外望,沒有一個跑下去玩。」
 
「咬緊牙關走過來,我流的淚水比汗水還要多。」艱苦都過去了,富美習得一身經驗,現在只要有人要挑頂級水果,都說找富美就對了。
 
師徒剎那間,堅定她的心志
 
為生計而忙,沒時間投入慈濟也沒心思認識慈濟的富美,只因有慈濟志工問她要不要繳功德款,即使經濟不寬裕,她的愛心不曾停止。
 
那年,證嚴上人在南部的最後一場幸福人生講座,富美受志工邀約前往屏東參加,在車上她聽到卡帶,「這位師父的聲音好柔喔!」師姊回她:「這位師父,就是我們待會要去聽講的師父。」
 
進到會場,富美就坐在前排且靠近中央走道,上人從中央走道緩緩步向臺前,停下來時握起富美的手說:「妳也來喔?」富美好驚訝,不知上人為何對她說這句話,只感覺上人的手好細,從沒見過上人的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師徒之間的緣在此牽起。
 
事後回想,富美依然想不透上人為何與她這一位未曾相識的人握手,而不是與其他委員握手,資深師姊們也羨慕地與她分享:「妳的因緣好好喔!讓上人握手。」
 
隔了一段時日,資深志工問起她要不要培訓。
 
富美疑惑:「什麼是培訓?」
 
「就是做慈濟,先去醫院當志工,學習如何見苦知福、膚慰病人……」師姊簡單說明。
 
不懂什麼叫做服務,富美只記住師姊的叮嚀「要做六天的志工」,無人陪伴就這樣來到大林慈院;這一做,富美愛上醫院志工。本想永遠當一位快樂的志工就好,深思與上人的因緣殊勝,應當好好把握,富美進而培訓並受證委員。
 
曾經,富美回到花蓮慈院當志工,那天遇上朔旦的初一、十五拜經,富美於大殿與上人碰到面,上人對她說:「妳回來當志工喔?」類似的話語,再次撼動和溫暖富美的心。
 
大林慈院五周年慶之際,上人蒞臨現場共襄盛舉。富美上臺受獎,接下獎狀那刻,上人對她說「醫院就交給妳了」,這句話她牢牢地謹記在心,持續醫療志工至今。
 
每每心頭浮起「自己一大把年紀,應該將醫療志工梯次領隊的棒子傳承給後進」,富美總會抽中靜思語「心如果沒有難,做事就不難」、「有福的人,才能為人服務」、「沒有壓力就不會成長」……
 
「尤其是志工組張紅芬師姊給我抽的那張靜思語『逃避責任,尋求一生的清閒,就無法延續自己的慧命』給了我很大的震撼,從此不敢再提起交棒的事。」
 
每當遇到人事考驗,富美也會想起:「上人在提醒我,要繼續做下去」,而很快地打起精神。想到上人有了年紀,依然不停歇,自己怎能推辭,「每天早上,我都向菩薩發願要做醫療志工做到最後一口氣,也求菩薩保佑當我閉上眼睛時,能無痛苦地安然離開,而且還要快快回來做慈濟。」

2015年9月評鑑期間,林簡富美(右二)也前來協助要給同仁們加油打氣的評鑑餐、點心製作。(攝影者:謝明芳)


在她的字典裡,沒有「老」字
 
除了固定每月二周來回花蓮、大林慈濟醫院做志工,每當大小活動需要人力,一接到訊息,富美拎著行李就又來到大林。於2001、2002年開始投入醫療志工,2003年因SARS疫情暫停,富美卻未停志工腳步,都至高雄靜思堂幫忙縫製隔離衣,近三、四年來則勇敢承擔高雄區醫療志工梯次領隊。
 
十幾年的醫療志工生涯,富美走遍門診區、出住院中心、病房區,其中最常在急診室和加護病房服務,「陪伴病人真的是要用心,只要有用心,病人都會記得我們。」一位曾在急診室被富美服務過的阿嬤,有一天在腫瘤中心看見她,主動上前向她打招呼:「好久沒看到妳了。」富美心裡既歡喜又訝異:「阿嬤竟然認得我耶!」
 
早期,醫院空間規劃尚待完備,身為醫療志工可不容易,富美憶起當時於出住院中心陪伴病人從檢查至回到護理站等過程,得從這頭走至那方,再從那方繞回這頭,有一次她的腳因行走、站立太久而抽筋,回到家中依然疼痛,痛到不能坐,孩子們要她休息,富美卻回了一句:「做就不痛了。」
 
不捨媽媽年紀大、擔憂身體負荷不了,孩子們多次勸阻,富美不認老,「你們看我的體力、頭腦,應該知道我還能做吧!」沒能留什麼給孩子,唯有「德」是富美最想留給晚輩的傳家之寶。

擔任領隊難免遇挫折,林簡富美以靜思語鼓勵自己,不時也會鼓勵志工們。(攝影者:謝明芳)

林簡富美從付出中體會只要有用心,病人都能感受我們的真心。(攝影者:江珮如)
 

有做有保庇
 
不談怪力亂神的富美,但信因緣果報,在幾次親身經歷後,暗自相信認真做慈濟,冥冥之中有龍天護法庇佑。
 
第一次的深切感受,發生在靜思精舍。
 
當年也是冷冷的冬天,醫療志工們做完早課準備入齋堂,一位師姊感覺冷了,發現外套放在寮房,富美熱心地要上樓幫她拿。踏出齋堂門外有個高度落差,冬天的早晨天色還很昏暗,富美沒注意而踩空,整個人趴倒在地,那瞬間她心想:「這一跌,鼻子可能沒了。」
 
神奇的是,她的手、腳、膝蓋、鼻子安然無恙,只有裙擺因摩擦變白,對面衣坊間的師父及一位師姊見著,趕緊出來扶她起身,師父道:「阿彌陀佛!毫髮無傷。」師姊也感到不可思議,親見富美是重重跌倒,卻輕輕著地。
 
後來,師父刻意在那放了盆栽要人留意,但不知何時被無心人搬移。一位北區志工也是不小心在同樣地點跌倒,結果斷了三根牙齒、歪了鼻樑,富美體會到真的是每個人受報不同。
一回,則是富美騎機車出門買東西,來到車流量最多的路段,在她前方有三位機車騎士因路面有漏油而接連滑倒,感覺換自己快撞上前方的車子時,突然彎向路中間。
 
為什麼會彎向路中央,富美說不出個所以然,受驚嚇的她只覺非常幸運,「明明是綠燈,卻沒有一輛車撞上我。」富美趕緊把車停到路旁,為其中一位倒地的女士止血並撥打119,等待救護車將三位騎士送醫,她才安心離開。
 
另一次經歷,發生在富美的女兒身上。
 
當年,女兒是高齡產婦,富美每日都虔誠地向菩薩祈求,保佑女兒能順利地自然生產。因教職緣故,女兒希望選在暑假生產,醫師表示已足月,可施打催生劑;過了兩天,女兒的肚子疼痛不已但產道未開,得知羊水已破,醫師說明要緊急手術。
 
聽到開刀,對富美來說猶如大手術,她雙手合十向著窗外,對菩薩說:「菩薩,祢應該知道我每天都向祢祈求吧!希望祢能保佑我的女兒不需開刀能自然產。」在女兒進手術室前,富美摸摸她的肚子,對小寶寶說:「小菩薩,你很乖,你在慈濟家庭裡喔!你要快快平安出來,不要讓媽媽太辛苦。」
 
不可思議,說完後女兒的產道開了,醫師也難以置信。女兒順利產下寶寶,如今,富美的男孫已十歲了。
 
忘怨不忘孝
 
2015年12月中旬,富美百歲的婆婆因病入院,幾天沒來醫院當志工,許多志工關心起她,「妳怎麼沒來?沒看到妳感覺怪怪的,看到妳真好。」聽到這些話語,令她窩心。
 
百歲的婆婆身體不適,送到醫院時已無呼吸、心跳,兒女們紛紛抵達醫院,達成共識不再搶救,讓老人家好走;未料,富美的小姑反悔了,醫師還是得搶救,意外地婆婆被救回來,目前靠著呼吸器維生。
 
富美與先生不時至安養院探望婆婆,每回照顧婆婆,富美的內心就起一份懺悔心,「在醫院裡,我能溫柔地膚慰病人,為何對婆婆卻沒話說?」有醫療志工理解富美的心情,安慰她:「妳已是一位很孝順的晚輩了。」
 
與婆婆之間有著疙瘩,源自四十多年前受了傷,得靠富美善解了。
 
當年,先生生意失敗,富美有回到婆家,向婆婆請求是否能幫忙起個會,好讓他們度過難關,婆婆未答應反說:「我的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妳們母子四人都不准踏回我林家一步,免得我沒面子。」
 
一句話,刺穿富美的心,一路哭回家。怕傷了先生與婆婆的感情,富美未曾向先生提起此事,直到近五、六前,來到富美家暫居的婆婆,突然向夫妻倆要回當初借他們的一筆錢,富美忍不住才講出四十幾年前的事,親戚確認之下,原來是婆婆借款給女兒,婆婆年紀大搞錯了。
 
說也奇怪,婆婆對富美夫妻這家人格外有分別心。過去,同樣清明節返鄉掃墓,富美一人必須準備所有菜餚,等大家使用完畢才換上她吃,用完餐也是她一人收拾。大家各自準備回家,大伯、小叔、小姑們人人一手有著婆婆送的伴手禮,唯獨富美這家沒有。
 
四十多年來,富美無怨尤善盡她媳婦、晚輩的孝心,然而她好期待哪天,能從她口中對婆婆說出溫言暖語。
 
修行好道場
 
接觸慈濟前,為家庭、為孩子、為生計,接觸慈濟後,富美對孩子們說:「前半輩子的人生,我為你們而活,後半輩子的人生,我要為自己而活。」
 
在醫院看盡生老病死,不知大限何時到來,她自我警惕要多把握能付出的時刻。每日起床早課,她一定向菩薩祈求─賜予她智慧,改除習氣;賜予她力量,學習忍辱。
 
她明白自己,有時為了提升志工士氣而求好心切,少數不理解的志工,難免聲色不佳,「當領隊就了不起嗎?」「我來做志工沒領薪水耶!」有志工聽到了,很替富美抱不平,富美反而心平氣和,「生氣是一時,感恩是一世。」
 
因為還有習氣,所以需要好好修行。富美提及以前做志工很常一個月才回家一次,家中的地板、桌子等家具蒙上了灰塵,一邊拖地一邊對先生發脾氣,「怎麼都是灰塵?」後來,富美反省:「不對啊!是他支持我出來當志工,我怎麼可以對他生氣?」現在回家,她都感恩先生:「師兄,感恩你幫我顧家。」
 
一路走來,富美感恩孩子們不需她操心,尤其感恩先生相當支持她做慈濟,不曾唸她老是不在家,還跟著她簡單清淡的飲食,有時一碗粥配醬就是一餐,更讓富美讚許,先生也會研讀上人的靜思叢書。
 
「我真的很有福報,身體好、家庭好、時間剛剛好。」富美明瞭當志工也要因緣俱足,但不放棄鼓勵志工們,「來當志工要當得有價值,要成為一位對醫院有加分的志工,醫院的一磚一瓦、鋼筋、水泥都有您們一份愛,所以我們都是醫院的『股東』。」
 
紀念徽章上500、1000、2000、3000……代表的不只是志工服務時數,更是富美人生智慧的積累,至今服務時數已累計七千多小時,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會繼續做下去。

一張張的志工服務感恩狀及徽章,是林簡富美的珍藏。(攝影者:謝明芳)

 
(文:謝明芳 大林慈院報導 201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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