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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醫學人文 從教學做起

日期: 
2019/02/14
發佈單位: 
公共傳播室
內文: 

  大林慈院落實全人醫療,2月12日邀請賴其萬教授在全院學術研討會中分享「如何在床邊教學注入人文關懷」,曾擔任花蓮慈院副院長及慈濟大學醫學院院長的賴其萬教授,目前是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醫學教育講座教授兼神經內科主治醫師,他分享自己多年來學習及教學的經驗,鼓勵更多的醫師投入教學,尤其是在床邊教人文關懷,讓醫學生們除了學會科學醫術,還有機會運用同理心、尊重而贏得病人與家屬的信任,成為兼具知識、技術、態度與行為的良醫。


攝影者:黃小娟)
 
  賴教授分享,我們過去對醫學人文教育的努力偏重於醫預科課程的內容與師資的發展,但成效有限。由最近醫學生畢業生問卷調查的回饋顯示,他們對床邊教學相當有興趣,但普遍對醫學人文與臨床醫學的關聯性表示失望。因此他指出,如果我們可以在臨床實習時,利用床邊教學的機會,以實際與病人和家屬的互動表現關懷來感動學生,相信可以喚醒醫學生對早期醫預科所學到的醫學人文,而能達到「加強注射(booster shots)」的效果,培養出全人照顧的好醫生。
 
  賴教授說起一個故事,當他第一次接受床邊教學時,教授在檢查一位坐骨神經痛的病人前,先請護理人員給他一條毛巾,當時他不知道這條毛巾的作用,只見教授將毛巾蓋在病人身上,以免病人在抬起腳接受檢查時,會讓圍繞在旁邊的學生、住院醫師等人看到不該看地方,這個情景讓他非常震撼。
 
  賴教授指出,在床邊教學中,除了學習如何做好探問病史與身體診察,以及鑑別診斷推理、利用科技檢查、治療以外,更需要將人文關懷與專業素養灌注於教學回診,以提高學生對病人受苦的敏感度與反思的能力,並讓學生有機會體會到,甚至在病人無法治癒的情形下,醫師還是可以幫忙病人。
 
  賴教授分享Danielle Ofri, M.D. 2013年在New York Time 發表的一篇文章,「不尊重人的風氣下,病人是輸家(In a Culture of Disrespect, Patients Lose Out)」他一直以為對人的尊重是天經地義,但發現在醫師的行業裡,由於我們打從醫學生時代,就一直置身於階級分明的制度,從醫學生時代就習慣於遭受住院醫師、主治醫師的么喝指使,久而久之也不以為意。但最近有兩篇醫學教育論文指出,這種「不尊重」與「病人的安全」有直接的關係。根據哈佛大學醫學院所發表的研究,認為各種醫界習以為常的「不尊重人」的行為,事實上有可能引導我們步入傷害病人的後果。
 
當我們長年忍受這種自己不受到別人尊重的待遇,我們不只失去了這方面的敏感度,同時我們也在不知不覺中,會對己對別人的不尊重不以為意。我以為醫師對醫學生、護理人員、病房行政人員、病人的不尊重都與自己長年遭受「不尊重」有關。
 
  賴教授分享兩個個案,第一個是以複視為主要問題的重症肌無力病人,這是一位三十幾歲的男性電腦工程師,因為「一個東西看成兩個東西」,而看了幾位耳鼻喉科醫生,後來轉診到眼科,最後才到神經內科,因而延遲了診斷。學生們不解病人明明是「複視」,為什麼會對醫師表達「主訴」時,說成了「暈眩」,而「看錯了醫師」,害了自己。
 
  賴教授問學生,有誰有過「複視」的經驗?他並請現場的人跟著嘗試一下,將一隻手指在眼皮上往下壓,再看向另一隻手往前伸出的食指,就能感受到複視的感覺,會因複視而覺得暈眩,這就是病人主訴自己暈眩的原因。現場包括林名男副院長等人,都試著感受了複視的感覺。


攝影者:黃小娟)
 
  賴教授引述Rita Charon 的話說,醫學人文的目的可能就是要幫忙我們領會別人的痛苦,而在行醫的過程能看出周遭的人所受的苦,將不只能夠支持我們承受疾病與死亡的負擔,同時也能清楚地了解人生的價值。
 
  賴教授繼續說起第二個個案,這是一位肌萎縮側索硬化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LS)的末期患者,也就是俗稱的漸凍人,住院醫師質疑報告該病例的學生,為什麼選擇這種診斷已經十分明確,但已病入膏肓,再也無法治癒的病人,而不討論在診斷與治療方面「更適合教學的病人」?
 
  賴教授建議學生,在看完這「醫療上已經無法幫忙的病人」之後,希望有學生可以看到我們還可以幫忙這病人的地方。病人含淚告訴我們,他最擔心的是「兩個女兒的教育問題」,因為這位病人自己教育程度不高,在職場上非常不如意,因此一直省吃儉用,想讓二個女兒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卻因生病幾乎花光積蓄,很擔心無法讓已就讀高中的女兒上大學。
 
  一位女同學回應,「找到可以幫忙病人的地方。」這位女同學說,她會與病人的二位女兒座談,問她們二個問題,一是自己想不想上大學,二是是否有認識的親友,可以提供她們工讀的機會,讓二人賺取大學的學費,如果這二個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就請她們二人主動和父親談一談,讓父親能夠心安。聽完了女同學的想法,讓在場師生都非常感動,這位女同學為大家上了一堂課,「雖然無法為病人的疾病進行有效的治療,但這並不表示,我們都無法幫忙病人。」「雖然無法治癒病人肉體的疾病,但我們還是能夠照顧病人心靈的傷痛。」
 
  賴其萬教授分享,他在教學回診結束時,總不忘問學生們,「今天你有學到些甚麼?」從學生的回饋得知,他們比較容易記得知識與技術方面的學習心得,例如神經學的檢查、鑑別診斷、治療、預後。如果再討論下去,他們會說出對病人行為或情緒上的觀察,並表達他們對患者與家屬的同情與同理。有些學生甚至會注意到老師所呈現的床邊禮儀和溝通技巧,以及對某些他們不瞭解的細節發問。
 
  賴教授指出,床邊教學可以讓學生理解如何將醫學人文應用在不同的個案上,而適時地與學生分享醫學人文的文獻,更能讓他們深刻體會為什麼在醫預科時期有學習醫學人文的必要。
 
  賴其萬教授總結,床邊教學可以作為臨床時期醫學人文的「加強注射」,喚起醫學生早年學過的人文關懷。我們應該鼓勵更多的醫師投入教學,尤其是在床邊教人文關懷。除非能夠經常且普遍的在教學回診中加強醫學人文的訓練,不然很難對學生的態度或行為產生持續性的影響。
 
  如果一個教學醫院或醫學院能夠在每一個臨床科都至少有一位醫師願意投入「灌注人文關懷於床邊教學」的團隊,幫忙學員在各科實習時,除了學會科學醫術,還有機會運用同理心、尊重而贏得病人與家屬的信任,成為兼具知識、技術、態度與行為的良醫。


攝影者:黃小娟)

(文:黃小娟整理 2019/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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